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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婚人 第四章 作者 : 樂顏

    【第三章】

    云初最終沒有走,而是留下來陪著阮明秀,但只是蓋著棉被純聊天。

    阮明秀知道男人禁不起撩撥,便穿回了褻衣和中衣,乖乖躺到床的內側,與云初拉開一點距離,盡量讓兩人之間不再有肢體接觸。

    云初對她的小動作一笑置之,同時他也朝床的外側挪了挪。

    阮明秀朝他討好地笑了笑,小聲問:“您剛才說,明天隨便我怎么回答孫嬤嬤?難道您就不怕我說您的壞話?”

    “什么壞話?”云初漫不經心地反問。

    “當然是那個啊,比如說您那個不太厲害,不持久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敢說嗎?”云初斜斜掃了她一眼,目光中閃過一抹戲譫。

    他已經發現了,這個試婚丫鬟有些不尋常,她雖然努力擺出一副小小奴婢的卑微樣子,但無論是她的眼神還是她的言語動作,無不說明她其實并不畏懼他,也沒有覺得她自己的身分比侯府公子低,聊天談話的姿態就和普通朋友一樣淡然與隨性,這對于庶子出身的云初來說,感覺挺新奇,他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歡還是不喜歡這樣的阮明秀。

    云初從小就被權貴階層的嫡子們排斥在社交圈之外,他的嫡母、繼母與生母之間的各種矛盾,也是他心底不可言說的痛,他和大周朝的大多數庶子一樣,心底深處都有那么一份非常敏感又尖銳的卑微感,只不過他在這種掙扎中選擇了力爭上游和自我救贖,而更多的庶子則主動或者被動地沉迷在酒色財氣里,毀滅自己的人生。

    云初自幼見慣了嫡子們輕視的眼神,見慣了庶子們尋求溫暖的渴望眼神,到現在為止,他雖然也有幾個談得來的知己朋友,但在侯府之中,他還是第一次遇到一個人這么平等地看待他,這感覺……其實還真不壞。

    阮明秀明明是奴婢,卻如此不守本身,可他一點也沒覺得她輸矩,好像她天生就該這樣,而阮明秀對他小小的討好姿態,表現得明明白白,并不遮掩,這也讓他不會感到反感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阮明秀啞口無言,她思量半天,也覺得自己除非是腦殘了才會去說云初的壞話,只好說:“好吧,我不敢。”

    云初意味深長地看著她,笑說:“況且,我到底厲不厲害,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,我可以奉陪。”

    “謝了,我暫時還沒那么好奇。”阮明秀趕緊舉手投降,她還以為古代男人都是老古板,沒想到她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,剛才差點就被真的“吃”了,現在調戲不成,卻被反調戲了。

    她不敢再和他多說話,便翻轉過身,面對著墻壁,小聲說:“我要睡了。晚安。”

    云初低笑一聲,過了很久,在阮明秀真的快睡著時,才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: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阮明秀第二天醒來時,天光已經大亮。

    她在被子里翻了個身,睜開眼睛發了一會兒呆,等完全清醒了,昨夜的記憶便紛紛浮上腦海。

    她擁著被子慢慢坐起來,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,有些發愁自己接下來的兩夜該怎么度過。

    沒錯,她并不只是在侯府待一夜,而是要與云初一起度過三個夜晚后,再返回公主府。

    有句老話叫做“事不過三”,所以試婚也不只是一夜,而是給了被試婚者三次機會,如果他第一夜因為緊張而表現不好,那第二夜、第三夜總應該恢復正常水準了吧?

    阮明秀覺得這樣的考驗還滿體貼的,只不過現在她有點頭疼,勉強應付過了昨夜,今夜和明夜該怎么辦?她總不能一直混水摸魚到最后,尤其是在這后兩夜里,她無論如何都要完成公主指派的“試婚”任務。

    阮明秀一邊思索,一邊穿衣下床。

    她坐在梳妝臺前,對著銅鏡,費了半天勁還是無法將頭發梳好,頭發太長,僅僅是把這長及臀部的頭發梳順,都累得她出了一身薄汗。

    她難得發了一次明星脾氣,將梳子用力扔到梳妝臺上,發出不小的聲響,也驚動了一直在外間等候的人。

    “明秀,你醒了?”隨著帶笑的問候,身材微胖、面容和善的孫嬤嬤從外間堂屋撩開門簾走了進來。

    面對這位隨時帶笑的孫嬤嬤,阮明秀卻總覺得如臨大敵,她立即站起身,語氣刻意放軟,道:“嬤嬤,早安。”

    “安!安!安!炳哈哈,只要你過得順利,嬤嬤我就最開心了。”孫嬤嬤笑咪咪地說著,瞇成了一條線的眼睛同時上下仔細打量著阮明秀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,最后她的笑聲就漸漸收住了。

    阮明秀不由更加緊張起來,立即開啟演員模式,全力備戰。

    “你這是還沒被破身哪?”孫嬤嬤湊近她跟前,壓低聲音問:“昨夜沒成事?為什么?是誰的問題?”

    “嬤嬤……”阮明秀的眼眶一紅,手捏著衣角低垂著頭,裝出又是害羞又是窘迫不堪的可憐模樣。“不是姑爺的問題,是奴婢的錯,奴婢……奴婢在最后關頭膽怯了,忍不住哭了起來,姑爺他不忍強迫我,所以……所以,嬤嬤你要怪就怪我吧!”

    孫嬤嬤深吸一口氣,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,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阮明秀的額頭,與阮明秀親娘一比,孫嬤嬤力道狠上許多,阮明秀被戳得往后一個踉蹌,差點摔倒。

    阮明秀的眉心疼得不行,暗自惱怒,但表面上依然裝出知錯懺悔的乖巧模樣,低聲說:“都是奴婢的錯,是奴婢辜負了公主和嬤嬤的教導,對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成事不足,敗事有余!”孫嬤嬤忍不住低聲埋怨起來。“我一大早就過來候著,姑爺早起時,吩咐讓你盡情地睡,不要打攪你,我還以為你昨夜有多賣力,結果……哼!”

    “對不起。”阮明秀低垂著頭,脖子都快要垂斷了,一副受氣包模樣,這是她記憶中阮明秀原本的性格,此時她演起來毫無壓力。

    孫嬤嬤咬牙切齒地瞪她兩眼,最終因為不能在侯府后院里肆意發威,不得不咽下這口氣。而且孫嬤嬤心里也明白,公主的任務能否順利完成,最終靠的還是阮明秀。

    孫嬤嬤回頭找了把椅子坐下,再抬頭,已經恢復了慣常的笑意,對阮明秀說:“坐吧,嬤嬤也是擔心公主吩咐的任務能否順利完成,如果話說重了,你可千萬別放心上。說到底,我也是為了你好,你也知道公主脾氣大,最容不得下人做事陽奉陰違和不盡心,所以……算了,我也不嘮叨了,我知道你聰明伶俐,知道該怎么做對不對?還有兩次機會呢,你可千萬不能再浪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阮明秀乖乖應道,“奴婢會盡力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明白就好。”孫嬤嬤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,觸手杯身還是溫熱的,她掀開杯蓋喝了一口,滿口的清香縈繞,竟然是上等好茶。

    孫嬤嬤忍不住再次抬眼打量阮明秀,只見她身材纖細妖嬈,面容精致秀美,神態更是楚楚可憐,全身上下無不是男人最疼愛的模樣,難怪云大公子盡避昨夜沒吃到嘴,今天看起來心情還是挺好,對阮明秀也是多方體貼照顧。

    說起來,男人也最容易犯賤,如果他真的看中了一個女人,越是吃不到嘴的時候才越是情熱。

    孫嬤嬤這樣一想,心頭的怒火就完全熄滅了,公主的眼光不會錯的,阮明秀就是一個禍水,從頭到腳都透著風流婉約的氣息,是男人最喜歡的類型,如果不是為了那個目的,公主絕不會選擇阮明秀做試婚使者。

    孫嬤嬤正琢磨著怎么再指點一下阮明秀,外間傳來一個清脆明快的聲音:“阮姑娘醒了嗎?奴婢紅纓奉大少爺之命前來侍奉。”

    聽到是姑爺身邊的大丫鬟來了,本來好端端坐著的孫嬤嬤急忙站了起來,她伸手捏了一下阮明秀的胳膊,然后臉上堆著笑意,快步走過去主動撩起門簾,說:“紅纓姑娘來了?快請進,大清早的還勞煩你特意跑一趟,真是過意不去。明秀由我來伺候就好。”

    紅纓是一個身材苗條、五官清秀的女子,頭發梳得整整齊齊,衣裳雖然是侯府奴婢們統一穿戴的青布,卻乾凈清爽,她的聲音清脆卻不尖銳,聽著讓人很舒服。

    阮明秀親自倒了茶水,準備遞給紅纓,紅纓卻笑著按住了她的手,然后將阮明秀拉到了梳妝鏡前,拿起梳子為她梳頭,回頭還對著孫嬤嬤笑了一下,道:“你們都是公主府來的貴客,可不能讓你們累著。我們大少爺說了,要是讓阮姑娘有半分不滿意,他就罰我們三個月薪俸呢。”

    孫嬤嬤這才發現阮明秀還披散著頭發,不由有些訕訕,笑聲都低了幾分。“哪用得著這么客氣呢,過不多久咱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    紅纓卻沒有迎合孫嬤嬤的話,轉而夸贊阮明秀的頭發:“阮姑娘的頭發真好,又黑又密又柔亮,摸在手里像綢緞一樣,太美了。”

    阮明秀一直靜靜坐著,聽著孫嬤嬤和紅纓你來我往地客套,此時才微笑說:

    “有些過長了,梳起來很費事,麻煩你了。”

    紅纓笑道:“哪里麻煩?像姑娘這么美的,奴婢平時真沒見著幾個,現在能親自替您梳頭打扮,不知道有多榮幸呢。”

    阮明秀從鏡子里看著她,目光溫和,說:“紅纓,我和你一樣,都是伺候人的,我們就『你我』相稱吧,不用奴婢來奴婢去的。”

    紅纓微微一愣,眼神閃了閃,略帶著點疑惑,不解阮明秀這樣說是不是想特意拉攏她,但是她沒再多想,別人平等對她,總比高高在上踩著她要好,便笑著點點頭,說:“好,聽你的。”

    紅纓性格爽快,做事也俐落,很快就幫阮明秀把頭發梳好了,依然是大丫鬟的發式,并沒有為她盤起頭發。阮明秀雖然是“試婚人”,卻不能算是云初的房中人,侯府也沒有為她舉行正式納妾的儀式。

    梳好頭發,又有小丫鬟端來臉盆和青鹽,阮明秀洗臉刷牙之后,紅纓又親自為她抹了護膚的百花膏,畫了桃花妝。

    當紅纓從梳妝盒里取用品時,心底暗自驚訝,阮明秀的梳妝盒竟然是上好紫檀木做成,做工非常精致,盒蓋上是粉彩描金花開富貴圖,盒身呈長方形,有成年人的半臂之長,打開盒蓋,里面鑲嵌的銅鏡正好能將一張臉全部照入。梳妝盒內分上下兩層小抽屜,上層放了梳子、頭繩、銀簪子等物,下層則放了一套粉色珍珠首飾,包括耳墜、項鏈、手鏈,以及其他幾個不成套的銀墜子、金戒指等首飾。

    里面放置的東西并不怎么珍貴,像是紅纓這樣的大丫鬟,也差不多都有些相似等值的東西,真正值錢的卻是這個梳妝盒。

    紅纓自幼在侯府長大,之前也跟著太夫人見識過不少好東西,她知道這個梳妝盒屬于貢品,這么看起來,公主府真的很看重阮明秀這個試婚丫鬟羅?

    阮明秀注意到紅纓的眼神,笑道:“這是小姐賞賜給我的。我們小姐人很好,雖然生在富貴,卻懂得節儉過日子的道理,她用過的舊物都會好好處理,就算有些特別珍貴的,也都分別賞賜給我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,她只說不要白白浪費了才好。我今年生日那天,小姐將這梳妝盒賞賜給我,我就一直當寶貝似地用著。”

    紅纓羨慕地又望了梳妝盒兩眼,說:“真好。”也不知道她是在夸贊公主府的小姐蕭韻,還是夸贊這個梳妝盒,或者兩者都有。

    孫嬤嬤上前,想說等日后蕭韻成了侯府的大少夫人,蕭韻自然也會賞賜各種寶貝給紅櫻,可是她剛想張嘴,卻發現阮明秀斜瞥了她一眼,眼神中帶著冷冷的警告,明顯是不想要她多嘴。

    孫嬤嬤心底又驚又怒,她覺得阮明秀進了侯府之后就變得有點奇怪,膽子似乎大了不少,居然敢對她頤指氣使了?還是以為她做了“試婚人”就了不起了?不過就是用過就會被丟棄的破鞋!

    可是不管心底怎么咆哮,孫嬤嬤終究沒有再多嘴,其實剛才她也注意到了,紅纓并不怎么愛提到蕭韻。

    孫嬤嬤心底不免又犯了嘀咕:紅纓是云初的貼身大丫鬟,難道紅纓的態度代表了云初?如果真是這樣,那小姐還能不能順利嫁入侯府?

    孫嬤嬤越想越是不安,她最后暗自咬牙,決定:這樣可不行!看來還得督促阮明秀多努力,這么好的美人胚子,她就不信云大公子不會上鉤!

    云初身為大理寺少卿,官職不低,工作不算繁忙,但是需要大理寺復查審核的案件多是重大刑件或特殊案件,尤其是一些牽涉到皇室王族的案子,都特別難辦,需要格外仔細審慎,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,隨便一個案子可能就要拖好久,其中往往還會有各種政治力量的較量與斡旋。

    上午,云初為了某件案子,獨自查找了許多舊卷宗,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,貼身小廝鳴鴻來報:“少爺,蕭公子來了。”

    云初聞言“嗯”了一聲,說:“請他進來吧。”

    云初的話音剛落,常樂公主府的大公子蕭韶就已經大方走了進來。“我說云大公子,這么急著找我過來,我可還餓著肚子哪!難道你要我陪你在這里吃飯?”

    蕭韶與云初的年齡相仿,亦是身材修長,不同的是,蕭韶比云初生得漂亮,色若春花,一雙桃花眼,波光流轉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。他又生**穿各種粉色衣服,粉紅粉白粉綠粉黃,一年四季都美得像花兒一樣,走在大街上,不知道招惹多少風流債。

    蕭韶與云初能成為摯交好友,就是因為蕭韶曾被某位貴公子調笑,蕭韶長得美也愛美,偏偏最不喜歡聽別人夸贊他美,于是就和對方打了起來,雙方的隨從都多,后來又各自叫了援兵,小口角演變成了大混戰。

    云初正過,當時還是大理寺主簿的云公子叫來了兵馬司的兵馬,將所有人都捆到了大理寺,然后要兩家人拿銀子來贖人,理由是聚眾斗毆。

    小小主簿膽大包天,竟然同時得罪兩家皇親國戚,聽到消息的權貴們驚訝的同時,也打算好好看他的笑話,結果卻讓這些人更為驚愕:打架的兩家人居然乖乖交錢贖人了,而且也沒有事后報復云初。

    這件事讓很多人對這位永定侯府的庶出長子另眼相看,深覺他頗不簡單,而后來云初一路青云直上,官運亨通,也確實證明他不是等閑之輩。

    蕭韶長那么大第一次被綁,當時簡直恨透了云初,被贖回家之后便開始找云初的麻煩,碰壁之后也不甘心,屢敗屢戰,屢戰屢敗,到了最后,兩人反而成了不打不相識的好友。

    蕭韶此人愛美愛享受,眼高于頂,當他的權勢壓不住云初時,反而開始將云初當作可以平等相交的知音。對此,攝政王霍淳評價蕭韶:就是欠人教訓。

    云初淡淡地對蕭韶說:“我下午還有要事,中午可沒時間陪你出去喝酒。”

    蕭韶的目光在桌子上的兩菜一湯上掃了一眼,悻悻地坐下。“你好歹也是朝廷高官了吧?工作時就吃這樣的餐飯啊?”

    云初在他對面坐下,拿起筷子,說:“有葷有素,有清湯有米飯,我已經很滿足。”

    蕭韶嘖嘖搖頭,拿起筷子胡亂戳著米飯,抱怨道:“沒見過你這樣的高官,當苦行僧嗎?”

    云初搖頭不再說話,兩人的用餐習慣都很好,沉默地很快用完餐后,小廝換上了熱茶,兩人相對而坐,一時無言。

    蕭韶終于收起了臉上的嬉笑,低聲嘆了口氣,滿臉愧疚地對云初說:“對不起,聯姻之事,我家的確做得過分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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