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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身 第三章 病房的靈異現象 作者 : 千尋

    關掉計算機準備下班,沐姍拿起包包,想起里面的玻璃瓶。

    從飯店回去的當天晚上,她又被附身了,鄭宇棋借著她的身體,在計算機上打出了飯店里發生的事情——

    我換上薪新上衣和牛仔褲,外面套著亞曼尼外套,牛仔褲是兒子送給我的父親節禮物。

    我已經很多年不穿牛仔褲了,因為看起來不夠穩重,但今天我不需要穩重,我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年輕。

    對著鏡子,我覺得自己好像長高好幾公分,我一直嫌棄自己不夠高,就像兒子一直嫌棄我的基因不夠好,沒讓他長到一八零一樣。

    雖然我總是回答“男人,身高再高都不如口袋深來得重要”,但其實我是同意他的話的。

    口袋深很現實,卻也很真實,這些年愿意陪在我身邊的女人,哪個不是因為我的口袋夠深?哪個不是因為我能夠滿足她們的虛榮心?

    妻子性情溫和,但在我屢次外遇曝光時也會諷剌我,她說我喜歡撒錢當大爺,但能夠當大爺,誰想要當小弟?

    我很清楚,妻子不滿意我,卻必須為了婚姻妥協,我更清楚兒子嫌棄我,卻無法放棄我,這就是親人間微妙的關系。

    沒錯,兒子常說我專制,說我對他的疼愛不是基于一個父親的疼愛,而是因為喜歡控制的感覺。

    端端的觀察力很敏銳,我確實強勢,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下發展,因此我可以不要某些女人,卻不容許她們把我甩掉,在感情上頭,我沒有說停止,就沒有人能夠喊卡,不管是對小三或妻子都一樣。

    電梯在十二樓停下,我踩著厚厚的地錢,看著走道兩旁。

    墻壁畫著許多幾何圖案,我不知道那有什么代表意義,但五彩繽紛的色彩讓我的心情也跟著五彩繽紛起來。

    我走向喬治訂的房間,打開門,我看到好幾個美麗的女人,她們不是低等妓女,而是穿著性感的女明星,當中只有少數一、兩個喊得出名字,其他的都還很年輕,有的是時間淬煉。

    以整型醫師的眼光來看,這些女人如果經過我的巧手,我相信她們會像珠玉般大放光彩。

    我剛走進去就得到熱情的招呼,許多女人向我走來,她們勾著我的手。

    她們坐在我的腿上、在我臉上獻吻,她們也很大方。

    我喝下一杯口味不明的酒,連同吞下喬治準備的藥,然后我開始感到興奮激動,整個人好像快要飛上天了。

    好久……我好久沒有這么快樂過了……

    她把文章內容復制到“終點party”的檔案里,也不知道今天晚上,劇情會不會繼續向下發展?

    輕敲兩下桌面,她重新坐回位子上,拿起手機,撥出號碼。

    “阿哲,是我!”

    聽到沐姍的聲音,阿哲馬上控制不住嘆息的欲望,沐姍很少會主動打電話給他的,除非……

    “又碰到了?”

    “對,又碰到了。”只是這次更麻煩一點。

    “我有沒有告訴過你,我的正職是程序設計師?”

    “說過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沒有說過,其實我和你一樣,很害怕另一個空間的……生物?”

    “說過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有沒有說過,這個社會上有一種叫做法師的人,你向他們尋求幫助,一定更容易解決問題?”

    “說過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我都說過,你干么還要為這種事找我?”

    阿哲跟沐姍一樣都看得到鬼,他曾為此向院長求助,院長給了他一本圣經,結論是……唉。

    兩年后,阿哲的姑姑找到了他,把他帶回家,離開育幼院時,他送給沐姍兩句話,“唯有面對恐懼,才能免除恐懼。”

    后來阿哲跟著當師公的姑丈學法術,他以為這樣就能解決自己的問題,沒想到他姑丈的法術三分真、七分假,跟在姑丈身邊反而大幅提高見鬼機率。

    他氣死了,決定改行,二十二歲那年考上大學,畢業后就進入科技公司當程序設計師。

    這些年當中,他陸續因為緣分跟著幾個師父修行,修行成果如何不知道,但身邊知道他有法力的朋友,碰到科學無法解決的事情就會找他,沐姍是其中之一,而他也確實幫了她好幾次。

    “因為你是唯一一個,不會認為我是神經病的人。”她信任他。

    阿哲軟了口氣,對啊,有人說愛情和見鬼一樣,聽過的人多,見過的人少,因此能夠看到鬼的人,往往被診斷為精神病患,為了明哲保身,就算看得見、就算嚇得半死,聰明的人也選擇絕口不提。

    他和沐姍是育幼院里面的異類,而院長親眼見證過的怪事不少,并不否認魔鬼的存在,但她有堅定的信仰,認為一本圣經就是所有問題的答案。

    可惜,圣經解決不了他們的問題。

    “說吧,這次你碰到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曾經告訴過我,符合某些條件的人才會被附身。”

    “對,親屬和事件相關人。”就像當年,附在晴恩身上的是她的母親。

    “這次我和亡者沒有親屬關系,也不是事件相關人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被附身了?不會吧?”阿哲驚訝。

    沐姍只是和他一樣自備天眼,能夠看見旁人看不見的東西,除此之外就沒啦,比起修行過的自己,沐姍連和鬼魂溝通的基本能力都沒有。

    “我不確定是不是被附身,我失去意識,醒來的時候覺得又冷又累,而我的計算機里面出現一篇文章,緊接著我就在電視新聞上看見這起命案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就身不由己到了命案現場,莫名其妙看到不該看到的場景或東西,你不知道該怎么處理,只能找上我?”阿哲無奈一笑。

    對!他可以推論得出沐姍的行為模式。

    “沒錯,我可以過去找你嗎?”

    “我還在公司加班,明天吧,星期六我要見一個朋友,你一起過來。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,說:“好,你把地址時間傳給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記得把計算機帶過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謝謝。”

    凝重話題結束,阿哲問:“你交男朋友了嗎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加班嗎?”沐姍勾起嘴角。

    她真的不懂,據說很忙的程序設計師,怎么會對當三姑六婆這種事樂此不疲?

    “加班并不會影響我對八卦的興趣。”阿哲在計算機那頭揚揚眉。

    不知哪里來的堅強信念,他始終相信,只要沐姍能夠銷得出去,他的愛情也會出現曙光。

    “我不交男朋友的。”她說得斬釘截鐵,這也是沐姍的堅強信念。

    “為什么?”

    她明明很喜歡小孩子,要是不戀愛、不結婚,怎么生小孩?

    “我敢確定,知道我擁有特殊能力后,天底下的男人都會被嚇跑。”她對結局注定悲慘的事不感興趣。

    “我就沒被嚇跑。”他也是男人,風風雨雨的不也陪著她走過若干年。

    “這是暗示嗎?”

    她的朋友不多,少到兩根指頭就能數得完,一個叫做晴恩、一個叫阿哲,都是十幾年累積下來的情感。如果婚姻是必要進行的事,她不介意將阿哲設定為結婚對象。

    “暗示什么?”

    “暗示我們應該交往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你不要嚇我,我要工作了。”他急急忙忙掛掉電話。

    沐姍看著手機失笑,誰說他沒被嚇跑,瞧,現在不就嚇著了?

    今天她要去花店接言言,拿起包包,把椅子收進桌下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看她準備離開,同事王幗青鼓足勇氣,把手上的信封捏緊,快步走到沐姍面前。

    他很緊張,緊張得額頭冒出汗水——現在室內的冷氣溫度是二十五度。

    “夏小姐。”他努力讓臉上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點,可惜成效有限。

    “有事?”

    “你對話劇感興趣嗎?最近國家音樂廳……”他說著,耳垂透出一抹緋紅。

    “不感興趣。”她不留情面地拒絕了。

    “那神奇四超人上映了,你想不想一起去看?”

    “電影院很暗,我不喜歡。”那里有不少靈體,她能避則避,不會沒事自找麻煩。啥?電影院有亮的嗎?一時間,王幗青不知道要怎么接話。

    “還有其他事?”

    “沒、沒有了。”他猛搖頭,然后又猛點頭。“有、有,下個月有一場音樂會,我妹妹是首席小提琴手,我邀請辦公室同事一起捧場,如果有時間的話,夏小姐可不可以考慮一下?”

    他手指顫巍巍的將音樂會的門票往前送。

    沐姍想了想,阿哲喜歡音樂會,這次又需要他幫忙,要不……

    她指指信封,問:“兩張票?”

    “對,兩張。”他打開信封。

    “好吧,謝謝!”她接過票,收進包包里。

    她……愿意接受邀請?王幗青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“所以挪會去?”

    “應該吧,沒有意外的話。”希望阿哲有空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謝謝你。”沐姍朝他點點頭,轉身離開辦公室。

    耶!王幗青跳起來,用力朝天空揮拳頭,對同事們大聲宣布。“她接受我的邀請了!”

    有同事翻白眼,問:“你確定?”

    夏沐姍如果有這么好追,長得漂亮、能力又強的她早在進公司時就被上頭的大咖追走了,哪還輪得到他?

    “當然確定!”

    她把票拿走了啊,而且話劇不要、神奇四超人不要,聽到是他妹妹的音樂會才愿意捧場,可見得她對他的印象不錯。

    信心爆棚、快樂爆棚,王幗青彷佛看到了脫單的希望。

    沐姍特地先跑到全聯買青菜和雞蛋,才到花店接走言言。

    “姨姨,今天要吃泡面嗎?”言言滿臉興奮地抬頭看沐姍。

    “沒有,你媽媽不準你吃泡面。”給五歲的小孩吃泡面,這種事她做不出來,看言言皺起眉頭、滿臉失望,她笑說:“不過我有喬麥面,再加上蛋蛋、魚魚和菜菜,營養美味一百分。”

    言言笑了,點點頭,他最喜歡姨姨家的面面。

    打開家門,剛脫掉鞋子,言言看見蹲在客廳的男孩,他跳著上前問:“哥哥,我陪你玩好不好?”

    男孩抬起頭,沖著他一笑,言言剛要趴到地上,就被沐姍一把抱住。

    “現在不行,等姨把地板拖一拖,幫你洗完澡再玩好不好?”

    言言噘嘴,不過他是個乖巧的小孩,沒有哭鬧和太多堅持便妥協了。

    沐姍把地拖干凈,幫言言洗香香,再走進廚房煮晚餐。

    “先把功課寫完。”沐姍提醒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言言從書包里面拿出作業簿,今天老師出的功課不多,他拿起筆就開始寫。

    廚房里,沐姍拿著菜在水龍頭底下沖洗,沒多久客廳里傳來球彈地的聲音。

    “哥哥,把球丟給我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,我很會拍球哦,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,我媽媽說我每天乖乖吃飯,長大后就可以當球星哦。”

    言言的聲音不斷傳進廚房,沐姍輕嘆,叉是個寂寞的骸子,寂寞成了都市人的通病,無藥可醫,只能認命接受,試著與它和平相處。

    婦人走進廚房,看見沐姍煮面,重復起說過無數次的話。

    “真是的,就沒看過這么喜歡吃泡面的,泡面有這么好吃嗎?就算好吃也沒營養啊,怎么講都講不聽……”

    下一刻,沐姍看見水龍頭打開,水嘩啦嘩啦沖著,下面沒有東西在清洗,不久冰箱門打開、關上,再打開、再關上。

    她看見所有的事,卻淡定地視而不見,淡定地把面煮熟。

    面端進客廳時,言言還在玩球。

    “言言,吃飯啰。”沐姍說。

    晴恩將近十二點才回家,拖著一身疲憊敲開沐姍家的門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先回去洗個澡、吃點東西,再過來接言言?”沐姍問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,你明天也要上班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不必,周休。”

    “對厚,明天星期六,我都忙忘了。”

    每個星期六是言言和父親的相處時間,前夫會帶言言回家,晴恩不排斥這種事,能多一個人疼愛言言是好事,但她也知道,等他和新妻子有孩子之后,父子的周末假期將會結束。

    “所以沒關系的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,我現在沾到床會立刻睡得不省人事,所以還是先把言言抱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沐姍一笑。“好吧,進來。”

    晴恩走進客廳,看見客廳角落又多出幾樣新玩具,她聳聳肩說:“你真的不必特地為言言買玩具。”

    玩具不是為言言買的,但沐姍笑而不答。

    她把孩子交到晴恩手上,送走母子倆。

    晴恩把兒子抱上床,拉起棉被蓋住他的小肚肚,言言被吵醒了,看見慢啊慢。送出一個甜甜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寶貝,今天在姨姨家好玩嗎?”

    “好玩,我最喜歡跟小扮哥玩了。”

    又是小扮哥?沐姍明明一個人住啊!這孩子真愛幻想,他肯定很需要玩伴。

    她輕拍他的胸口說:“那就好,明天要跟爸比去玩,趕快睡。”

    “媽咪晚安。”他乖乖閉上眼睛。

    夢里,大哥哥陪他玩積木,他們把積木堆到天花板那么高,然后推倒,轟的一聲,兩人拍手大笑……

    洗過澡,把胡子刮得光亮,換上白色襯衫和休閑褲,這里是一間實坪將近八十坪的公寓,可以稱得上豪宅了,尤其在三年前重新裝潢之后。

    杜雍一個人住,客廳很大、廚房很大、書房很大、更衣室很大、健身房很大、臥室客房也都大到嚇人。

    因為大,所以可以裝潢得很豪華,他的隊員一逮到機會就想湊到他家里開會,會開累了就左一條右一條睡得昏天暗地,誰讓他這里的條件比警局里要好得多。

    他并不想要這么大的房子,但爸爸堅持,他只能接受,要不然一個人住在這么大的房子,自己說話都好像能聽到回音似的,感覺不是太好。

    今天是假日,杜雍卻起了個大早,他和朋友有約,計劃八點出門。

    看一眼手表,還有充足的時間,他給自己打一杯鮮果汁,從冰箱里拿出一條地瓜,再做一份磚壓三明治,他是健康生活的代表作。

    他不喝酒、不喝飲料、不碰任何冰品,除了新鮮果汁以外,他一天在健身房里面運動兩個小時以上,體能狀況良好。

    吃完早餐,洗凈餐盤,杜雍拿起車鑰匙準備出門,沒想到門打開,一句“生日快樂”把他逼回屋里。

    阿康捧著蛋糕,小米抱著花束,阿凊和論詭一面拍手、一面唱著生日快樂歌。“祝你生日快樂、祝你生日快樂……”

    瞬間,杜雍變了臉色,望著阿康等人的目光冷得凍人,讓四人的歌聲就這么卡在喉嚨,發不出來。

    “組長……”阿康吶吶地喊了一聲。

    “誰說我要過生日的?”他一開口,室內溫度陡然下降十度。

    沒有人,他們只是想給組長一個驚喜,想拍拍馬屁,誰曉得……一不小心拍到馬腿上,三個男人齊刷刷地把頭轉向提出這個爛建議的小米。

    小米尷尬地抓抓頭發,笑說:“組長不喜歡過生日嗎?那、那今天是慶祝無頭女尸命案破了,我聽說主管要給我們嘉獎。”

    杜雍沒說話,向來親切溫和的他變得嚴肅,一點都沒有平日的樣子,嚇得眾人噤聲不語。

    阿凊腦袋一轉,覺得這時候用公事平息長官的憤怒應該會有效。“阿康審問過吳領班和服務生張文芹了,他們透露當天有個知名模特兒沈繡菁也在里面,她和吳領班有交情,因為擔心曝光影響演藝事業,在事發時,他們把人藏起來了。”

    “找過沈銹菁了嗎?”

    “還沒有。”

    “去找她談談。”

    “好,待會兒馬上去。”一句話,阿凊給自己加了班。

    “還有事?”他定眼看著眾人。

    被看得寒意從后背往上竄,幾個人試著微笑,卻越笑越尷尬。

    詭詭看見杜雍手里的鑰匙,鼓起勇氣說:“組長要出門嗎?那、那我們先回去,不打擾組長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杜雍輕哼一聲。

    眾人像得到救贖似的,飛快轉身,但策劃一切的小米還不想走,她手里代表愛情的鮮紅玫瑰可還沒有送出去呢。

    “組長,我要送你九十九朵坆瑰花,我要唱心內的話乎你聽……”

    她剛開口,想要唱Under Lover的《癡情玫瑰花》,卻被阿凊一把搗起嘴巴、勾住脖子,連人帶花拉出門外。

    這次大家都站在阿凊那邊,簇擁著小米飛快離開,直到進了電梯、電梯門關上,大家才松一口氣。

    “厚,你們在干什么啦,我的花……”小米生氣,一跺腳,用力踩上阿凊的腳背,痛得他哇哇叫。

    “我突然想起來,今天是這個月的第二個星期天。”阿凊說。

    他說完,眾人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我們怎么會忘記這么重要的事?”阿康懊惱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清楚,只有剛加入的小米沒弄明白。“第二個星期天又怎樣?”

    “組長有個生病的弟弟,每個月的第二個星期天都會固定去看他。”阿康接話,“這一天,組長既不接電話也不工作,再重要的事都聯絡不上他,因為他要專心陪弟弟。”

    “他弟弟生什么病?”

    “聽說是精神方面的疾病,好像小時候受過重大剌激,組長不想把弟弟送到療養院,但是他要上班,沒辦法好好照顧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請人到家里啊。”

    “聽說他弟弟狀況很多,需要專業的人看著,有時候一通電話打來,組長就必須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,跑到療養院去照顧。”

    “我記得兩年前有一次我們在圍捕犯人時,組長接到療養院的電話,卻不能離開……”資歷最深的阿康說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辦?”小米問。

    “組長不顧危險,大發神威,一舉沖進去請歹徒吃三顆子彈,把人給抓了,然后卸下槍枝,開了車頭也不回就走掉。”詭詭豎起大拇指,要是他敢干這種事,回來肯定要寫上十二頁的報告。

    “所以今天是挑錯時間?那好,明天再給組長慶祝。”小米不死心,她對組長的愛意一定要傳達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想起來了,去年還是前年,那位白富美想幫組長慶生,結果被狠狠打臉了。”詭詭說。

    這么說來,組長應該是真的不喜歡過生日,不是在找借口和白富美拉開距離。

    “白富美?王警官嗎?怎么被打臉?”小米問。

    “不吃蛋糕說血糖高,不喝酒說血壓高,不唱歌說喉嚨痛,不擺笑臉說臉麻……總之當天的氣氛爛到一個爆炸,不到半個小時大家就紛紛找借口散場。”

    詭詭看著阿康,阿康看著阿凊,阿凊再看看小米,從此四人有了共識,以后再也不做同樣的傻事。

    窗簾拉起,隔絕了戶外的陽光,病床上一個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的干瘦年輕男子,低著頭、佝僂著背坐在床沿,兩條長腿輕輕晃著,嘴里發出奇怪的咕噥聲。

    他的腿很瘦,瘦到幾乎撐不住他的體重,青色的筋爬在他的手臂和腿上,有幾分觸目驚心,他穿著病人衣服,寬松的衣服看起來空蕩蕩的,好像一陣風拂來就可以把他吹走。

    突然間,他好像看見什么東西,眼底流露出強烈恐懼,他指著床底下,張開嘴哇啦哇啦叫著,但他叫聲虛弱,有點像小奶狗的嗚咽聲,沒引起多大動靜。

    他很害怕,他看看四處,發現沒有地方可以躲,只能倒在床上,用力拉起棉被把自己裹起來,他顫抖得很嚴重,即使被棉被包起來,仍然可以看見他在發抖。

    床底下的陰影漸漸擴大,從一小塊到一大片,從不成形到看得出人形,黑色的影子漫過地板、擴展到床上,將整張床籠罩。

    砰!癟子的門用力打開又關上,砰砰!窗戶被風推開又關上,男子聽著聲音,緊緊咬住手臂嗚咽哭泣著。

    又來了、又來了……他不要啊……哥哥,你在哪里……

    整個房間就像一場瘋狂的音樂會,門和窗子開開關關,電燈一明一滅,最終啪的一聲停電了!

    沒有下雨,沒有開冷氣,屋里的溫度卻急遽下降,連呼出的氣都帶著淡淡薄霧,一陣小小的龍卷風出現,卷起桌上的紙張和地上的拖鞋,卷起哥哥給他帶來的書以及他的眼鏡……

    裹在棉被里的男人哭著,哭泣聲在黑暗的空間里顯得無比詭譎,突然間,棉被被一股力量拉走,啪的一聲打在墻壁后掉到地上,棉被底下的男子緊緊抱著雙臂,全身蜷縮成團,他的頭緊貼膝間,像被拋棄的小狽般哀號不已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的身體被整個翻轉過來,四肢像被繩子綁住般往外拉扯,身體呈現一個大字型。

    男子被迫睜開雙眼,看向天花板,那微張的嘴和無辜的神情,讓他像個孩子似的無助。

    這時,平坦的天花板像沙子般流動起來,慢慢地變成一張人臉,一張和男子一模一樣的臉,只是那張臉上沒有無辜茫然,只有惡作劇得逞的邪惡笑臉。

    彷佛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么,男人嚇得嘴唇發白,恐懼布滿了五官,他搖頭再搖頭,哭號著大喊,“不要,求求你……我不要!”

    他越是哀求,天花板上的人臉就越是快樂,瞇著眼得意地看著他的恐慌。

    嘶……疼痛迫得男人發出聲音,下一刻,他被捆在四肢上的無形繩子拉扯到半空中,他無力反抗,只能尖叫大喊,不停地哀求著。

    “對不起,我錯了,我錯了……對不起……不要,求求你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但天花板上的人臉笑得更加張揚,在男人耳畔呼氣,寒意像毒蛇般一點一點從男人的皮膚往骨頭里鉆,他的骨頭又酸又痛,血液彷佛在瞬間被凍結,全身僵硬無比,從頭發到腳指頭,體內每個細胞都無法自由控制。

    陰森森的呼氣聲在他耳朵里出現,同樣的話一次又一次在男子腦海里環繞,加之那些剌耳的哭泣聲和鬼哭狼號,男子想要大聲哀號,可惜根本發不出聲音。

    霍地,天花板上的人臉伸長手臂抓住男子的衣襟,狠狠一扯,男子被提得更高,兩人臉貼著臉,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們對視著、哭著、號叫著,凄厲的聲音在陰冷的空氣中回蕩。

    下一秒,男人被重重甩到墻上,砰的一聲,背狠狠撞到墻壁。

    當他從墻上往下摔時,像是被兜網接住似的,并未摔在地板上,但是下一秒他又被往上拋,臉直接撞上電燈,一陣火花噴濺,但那人臉猶不停止,繼續將男子抓住、往上拋,抓住、再往上拋。

    就這樣,男子被東摔西扯,疼痛無止境地折磨著他,他的五官糾結、滿面痛苦,他想求救,雙眼卻漸漸陷入無助空茫……

    沐姍抬頭看著招牌,再比對一次手中地址,沒錯啊,只是她不懂,阿哲怎么會約她到這里見面?

    看看手表,她下意識拉拉背帶,確定里面的計算機還在。

    她在等待劇情往下發展,但是這兩天分外安靜,安靜到她不確定要不要把這件事情放下。

    “沐姍。”阿哲在街道對面朝她揮手,看看左右沒有來車,他快步跑過馬路。

    一個燦爛的笑容浮上嘴角,很難想象吧,她一直認為有第三只眼的人應該性格陰沉,至少像她自己這樣,好聽點的形容詞是冰山美人,難聽點的說是“臭臉女”也不過分,但阿哲不管什么時候都配備著一張大笑臉。

    “你來早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習慣提早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傾身細細看著她的眉眼五官,半晌后搖搖頭,輕聲道:“你最近不大好受吧?”

    “對啊,不太好。”她同意,睡眠狀態不好,手腳冰冷得厲害,三十幾度的夏天,她連冷氣都不必吹。“怎么約我在這里?”

    “兩個月前,我認識一個男人。”

    “這么鄭重介紹?那個男人不會是……”她曖昧一笑。

    “喂,不要胡思亂想,我的性向很正常。”他推開她的臉,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曖昧表情。

    幸好沐姍從不上妝,要不讓他這樣糊幾把哪還能見人。

    “性向正常的話,會看不上我?”沐姍玩笑道,阿哲是她少數能夠開玩笑的人,一起長大的交情自然不一樣。

    “你哪里來的自信?”阿哲嘴一撇。

    他嘴巴上這么說,但沐姍確實能有這種自信,又聰明又能干,長得還很漂亮,重點是二十四歲的處女,這種女人屬于瀕臨絕種生物范疇。

    有鑒于以上幾點,阿哲怎么可能看不上她呢?

    只不過他算過了,他們兩人在一起會生活不順、災禍連年,她倒霉、他很衰,不管再怎么努力都會發展成貧賤夫妻,對于結局注定百事哀這種事,聰明的人都會懂得要未雨綢繆。

    “自信是我與生倶來的基礎配備。”她說完,連自己都笑了。

    他也呵呵笑開,繼續介紹那個男人。“杜雍是重案組的組長,年紀輕輕卻很有幾分本事,手上破的案子多到驚人,此人命格前途無量。”

    “這么大力推薦一個男人,有什么目的?”沐姍嗅出幾分味道。

    目的嗎?當然有!阿哲微微一笑,笑得越發詭譎。

    “兩個月前,他透過友人找上我,因為被害者的尸體出現連法醫都無法解釋的現象,一群警察拜了又拜,想盡辦法都沒辦法破解。”

    “你出手了?你說過不做這一行的。”

    做這一行除非道行高超,否則很容易折損自身壽元,當初他決定跟姑丈做這件事的時候,沐姍就大力反對過。

    “我沒打算做,只是想積點陰德,幫幫往生者,也添添自己的福氣。”

    要不是偶爾接接這種活兒,幫助開不了口的往生者,像他這種天煞孤星的命格,怎么能夠順順利利的把日子過成現在這個樣子?

    “解決了?”

    “解決了,往生者有冤,杜雍有本事,幾下功夫就讓罪人接受懲罰。”

    重點是杜雍看著他的眼神很正常,沒有鄙夷,沒有當他是以說謊度日的江湖術士,兩人一聊二聊就聊出了幾分感情。

    再然后,他對沐姍這個青梅竹馬的感情生活很是上心,于是用他的微末之技排了排又算了算,竟算出兩人的八字是天作之合耶,太了不起了,連他的現任師父——濟公都看好這一對。

    在這種狀況下,他當然要想盡辦法促成好事。

    “然后?”沐姍問道。

    “他約我在這里見面,說他的弟弟需要幫忙。”

    “在道種地方能上忙的,我認為精神科醫師更適合。”

    “理論上是,但他弟弟情況特殊。”

    沐姍挑眉,看看手表,她對準時這件事很重視。“他遲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們見過幾次面,他總是提早五分鐘到,今天應該是被什么事耽誤了。”阿哲幫著說話。

    正說著,停好車的杜雍朝他們走來。

    阿哲看見他,微笑,揚手打招呼。“杜雍,我們在這里。”

    遠遠看著兩人,下一秒,杜雍認出沐姍,立刻加快腳步沖上前,用抓犯人的姿態一把抓住沐姍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?”沐姍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你做什么?”阿哲異口同聲。

    杜雍的眉毛很濃,眼睛很深邃,他的五官立體,是個相當好看有魅力的男人,這種男人出現在任何地方都很容易吸引女人的注意,更何況他現在正緊緊抓住沐姍的手臂,她想不被吸引都有困難。

    她號稱冰山美人,但此時此刻……冰塊微融。

    杜雍沒回答他們的問話,直接對沐姍說:“那天你出現在命案現場,為什么?”他單刀直入,沒有半點迂回。

    那天他看見了?她確定那里沒有人,他怎么會知道?

    沐姍直視杜雍,突然想起阿哲說的,他是重案組組長……不會那么巧吧,鄭宇棋的命案在他手上?

    “杜雍放手!”阿哲抓住杜雍,要他趕緊放開,但杜雍的手像螃蟹的大螯,一抓住就不放。

    “我為什么要告訴你?”沐姍反問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不說,但你將會被列為命案嫌疑人。”

    “這是恐嚇?”

    “你有權利自證清白。”

    阿哲看著互不相讓的兩個人,聽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,猜出幾分內容,他堅持把杜雍的手從沐姍手臂上卸下來,但杜雍堅持不肯。

    比異能,阿哲可能比杜雍厲害幾分,但比力氣,阿哲就是只弱雞,比都沒得比。

    這般火藥味十足的初識,他們怎么可能是天作之合?不會是自己學藝不精,錯點鴛鴦譜吧?那濟公師父又是怎么回事?

    阿哲不理杜雍了,轉頭問沐姍,“他說的事,跟你找上我有沒有關系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果然!阿哲點點頭,對杜雍說:“放手,她不會跑,待會兒我可以解釋她出現在命案現場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杜雍看看沐姍再看看阿哲,正考慮著要不要松手時,手機鈴聲響起。

    他接起手機,電話那頭傳來護士急切的聲音。“杜先生嗎?杜聲病發,你可以過來一趟嗎?”

    又病發?杜雍想起上次的情形,飛快掛掉電話,“我弟弟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,我們快過去看看!”阿哲當機立斷決定道。

    杜雍沒發現自己還抓著沐姍,拉住她就往療養院里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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